第100章 周晚欲
“我气死了,我答题卡涂错了,白白扣了十分。”
“我才惨,最后一道大题我把数字看错了,全盘皆输。”
两个男孩的声音在夜风里渐渐远了。
陈咿看着他们的背影,忽然之间恍然大悟——因为她太在乎了。
就像学主时代的考试就是学主的全部世界一样,这多年来,她把自己几乎八成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,工作就是她的天。
她之所以在乎恶评,是因为太在意她的事业。
她找到了症结,心情也变得开朗起来,她对许清嶙说:“人不应该对一件事情太过用力,无论是事业、友情、爱情还是亲情。当你太用力的时候,你的姿态就会不好看,就会太较劲紧绷,太容易被伤害。”
许清嶙侧过头看着她:“那你想好怎么调节了吗?”
“我觉得不一定要‘杀死’情绪,”她想了想,“想要杀死情绪,其实也是一种太用力的表现。”
许清嶙愣了愣,终于欣慰地笑了,整个人都松下来了一点:“听你这么说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啊?”
“当你真正了解自己,就会更懂得怎么爱自己,平衡自己。”他说,“我想你已经找到了窍门。”
她怔了怔,看着他在路灯下明亮的眼眸,很通透地笑了一下。
这个夜晚的对话后来一直萦绕在陈咿的心里。
接下来的几天,她时不时就会想起来,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,他们开着车回家,用很平淡的语气聊起了一件让她焦灼的事情,然后非常没有波澜地就找到了答案的入口。
一切看似平淡极了,可为什么却泛起了一圈一圈久久不散的涟漪?
直到那一天,他们去婚纱店试婚纱。
化妆室里灯光很亮,镜子上围了一圈暖白色的灯泡,把她的脸照得柔润又通透。
她坐在椅子上,化妆师正在给她打底妆,许清嶙先换好了西装,从试衣间走了出来,一般来说其他新郎都会坐到一边玩手机,毕竟完整地妆面至少两个小时起步,可他没有玩手机,而是直接走到了化妆台旁边,微微俯下身来看着她。
他看得很认真,化妆师换了不同的刷子,每换一支他都要问一句“这个是什么”。
化妆师笑着解释“这是画卧蚕的”“这是提亮眉骨的”,他点了点头,指了指陈咿的眼睛:“那我觉得她不弄这些也好看。”
化妆师手上没停,但嘴已经咧开了:“哎呀,你们真甜。”
陈咿从镜子里看着他,心空不已,甜丝丝的。
听着他们的对话,她突然之间就懂了,为什么一件小事就能在心里久久泛起涟漪。
他们的婚姻就像是潺潺流水,如果没有这细微的涟漪,哪怕是再壮阔的山河湖海,也只会是一滩死水。
日子不是和谁过都一样啊。
他不仅是她的丈夫,还是她的知己。
过了一会儿,化妆师出去找卷发棒预热的时候,陈咿心念一动,朝许清嶙招了招手:“你过来。”
他正拿了一支口红研究,闻言瞥了她一眼:“干什么?”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脸,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左脸颊。
他愣了一下,表情就像是看到万花筒的孩子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,眼睛亮起来,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他低下头来,嘴唇吻在她点过的地方。
站直之后停顿了半秒,又低下头来,指了指自己的脸颊:“我也要。”
她仰起脖子,伸手环住了他的后颈,把他往下带了一点,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:“啵。”
化妆师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人分开的画面:“哎呀,你们俩是我见过最恩爱的夫妻了!”
陈咿在镜子里看了许清嶙一眼,娇娇羞羞地笑了一下。
于是他也跟着笑。
化妆师继续说:“不过可不能再亲了,不然口红就白涂了。”
两个人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收住了笑,各自退回自己的位置上。
但陈咿从镜子里能看到他还在偷偷看她,她像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一样脸红了。
卷完头发之后,两个服装师带着陈咿进了隔壁的试纱间。
许清嶙也跟着走进这个四面的墙壁全是镜子的大房间。
等了很久。
帘子“哗”的一声拉开,陈咿面向他走了出来。
婚纱是纯白色的,一字肩的设计露出锁骨和肩头的弧线,腰身收得很紧,从腰际往下铺开大片缎面。
许清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。
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两只手本来是搁在膝盖上的,看到她出来之后他的手指蜷了一下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,再也没有移开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笑着说:“瞧瞧咱们家新娘子,把新郎迷得眼睛都挪不开了,是不是很美呀?”
许清嶙痴痴地看着陈咿,回答道:“她的美丽不是我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