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旧 谁又偷猫肉
靠墙的小沙发太短,贺遂长腿往上一搭,整个脚都是露在外面的。因此他又去买了个折迭沙发,平时还能收起来,不会太占空间。
贺满瞧他不知从哪搬回来的破烂,忍不住开口:“你就不能买个好点的吗?”
一躺上去就嘎吱嘎吱响,翻个身都要碎了似的,这怎么睡得着?明明在挣钱,怎么净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贺遂却觉得无所谓,租房没必要买太贵的,能用就行,等他买了房再置办新家具。
“附近二手市场淘来的,还能用。”
贺满暗骂自己也是多余问,她管他买什么沙发睡什么床呢,他爱怎么过怎么过,跟她有什么关系。她该恨他的,要不是给他送东西,爷爷奶奶就不会出事,她做什么要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心软。贺遂他什么时候在乎过家里呢?他都不回来看看他们。
她咬唇回书桌前坐下,随手抽出一张数学试卷来写,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道才舒了口气,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,考个好大学,仅此而已。
环视了一圈出租屋,现在这个房子也能将就住,离学校还近。所以她提出要把房子大扫除一次,贺遂欣然同意,立马就去卫生间洗拖把毛巾。
贺满先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,挨个整理,还有那些纸箱子里的东西也要归位。
两张床之间的大衣柜,两人的东西各放一边,最下面还有储物空间,贺满便打算把那纸箱里的东西放进去,谁知那纸箱刚搬起来就裂开了——地面太潮,纸箱都湿软了。
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床,一些很多年前的期刊读物,还有他冬天的衣服,黑的灰的,没别的颜色。贺满原本不想碰他的东西,胡乱往衣柜里一塞,谁知却看到最下面那层明显不是贺遂风格的衣服。
她拎起来一看。
小女孩穿的衣服,但有些旧了,有的地方都泛黄。
贺满眉头一皱,他哪来的小孩衣服。想到某种可能性,她脸色一沉,怪不得贺遂不回家呢,原来是在外面有家了啊!
她生气地把那些衣服往衣柜里一扔,眼睛瞬间湿润。她想爷爷奶奶了。
那衣服还夹着张存折,贺满红着眼盯了半晌才打开。泪眼朦胧中一看,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,户名是贺满,开户日期是她出生后不久,第一笔存了两百多。后面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笔钱进去,有时几百,有时几千。密密麻麻好几页,总金额十分可观。
她听着外面贺遂拖动桌椅的声音,咬了咬唇,心情复杂。
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?
拉开床帘,贺满闷声问他:“你这些衣服还要吗?”
贺遂抬头望去,她手指的是她小时候的衣服,一直跟着他搬家,从来没扔过。那小衣服现在都没她手臂长,他的满满小时候也没他手臂长。
“嗯,这是你小时候的。你放那吧。”
贺满内心愕然,低头又看了眼那堆衣服,居然是她的?随即心里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,这都十几年了,还留着干嘛。真是不知道说他念旧还是太抠。可明明存折上有很大一笔钱。
她偷偷睨了一眼,见他神色自然,不像说谎的样子。轻哼一声,还好,他没有别的孩子。不然,不然她说什么也要住校去。
房间被两人彻底打扫一遍,看着干净整洁多了。贺满就这么住着,周末也没回亭口,她没有勇气面对空空荡荡没有家人的屋子。
而这段时间贺遂下班早,经常放学来接她。梁双还说,有时候真羡慕,你爸每天都来。梁双父母都在国外,家里只有她和每天来做饭的阿姨。
贺满扯扯嘴角,恍然想起她很久很久没有叫过贺遂爸爸了。这两个字对她太陌生了。
而近来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住在一起的缘故,她常梦到小时候的事。
梦里大约在她五六岁时,贺水根和陈凤仪还会去镇上卖鱼。而她小小年纪就学着帮奶奶杀鱼了——虽然多半是帮奶奶装袋子。
她力气小,刀背往鱼脑袋上多砸几下它就晕了,按住鱼头刮鳞,再把鱼鳃掏出来,剖肚取出内脏后再用水一冲就好了。
过年时,贺水根和陈凤仪没空去镇上,就是贺遂带她去。她那会就跟贺遂不太亲近了,大约是小孩子对父亲的孺慕之情,她还是会别扭地跟在他后面。但从来不让他牵手。
他手生,贺满看不下去便会指正,鼓着脸说他:“不是这样的,你得先刮鱼鳞。”
贺遂笑着蹲在一旁:“那你教爸爸。”
她便扭扭捏捏地把奶奶说过的要领告诉他,每一个步骤都要按照着奶奶说的来。
“爸爸,奶奶以前没教过你吗?”她喊他爸爸的时候总是含含糊糊的,声音很轻,有点羞于叫出口。贺遂当时说的什么她忘记了,连同他那时候的脸都有些模糊。
而随着她长大,村里的议论声也多。
有说他甩了她妈妈的,有说嫌弃他的,有说他不知道和谁生的孩子抱回来了。她怎么也没办法把他们口中的人和贺遂对上,